GOAT之争、美网闹剧……关于网坛一切热议,阿加西眼中的智慧解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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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在印度参加活动时,阿加西接受了一次长篇专访,网坛近来所有的热点话题,在这次畅聊中几乎被一网打尽:GOAT之争、小威美网争议、费德勒是否受到优待、戴维斯杯改制、网坛政治正确之风……几乎每个问题中,都有阿加西充满长者智慧的灵光,一篇令人受益匪浅的访谈,不仅是网球,也在于人生。

 


Q: 你曾和桑普拉斯、张德培、贝克尔等大满贯冠军交手过,而且大多数都是“多满贯”得主。对比看来,我们是否正见证着男网最特别的一代?现在,这一代的告别序幕是不是已经拉开了?

 

A: 这的确是特别的一代。我和皮特交手了37次,诺瓦克、罗杰、拉法互相都已经交手了五六十次,我们拥有三位可以说是“GOAT”的球员。在男网数十年的历史中,曾只有五名球员在四大满贯中都拿到过冠军,而之后竟有三名球员在三年间(注:严格地说是在2009-2016七年间)就做到了这一点。见证网坛格局的改变总是令人难过,你知道的,在退役之时,穆雷会因为力争跻身这三位伟大球员之列而被铭记,这也是一名球员能获得的辉煌成就之一。

 

我们距离看到诺瓦克停下脚步还很遥远,并且我也不再打包票说我了解罗杰,因为我已经错了50次。



Q: 那么你认为谁是史上最伟大球员?

 

A: 这是整个体育界都在讨论的问题。你如何定义“史上最佳”?如今我们倾向于用数字来定义,但我可以解释为何数字不是最关键的。在夺得了11座大满贯冠军后,比约·博格于26岁退役。他拿下了六个法网,还有温网五连冠,第六次也几乎夺得冠军。

 

而当澳网还在草地举行时,他有十次未参赛,只打过一次。所以,谁知道呢?不过他对参加澳网并没兴趣。伦德尔也曾三次跳过法网,因为他想拿一座温网冠军。(因此)数字不能成为唯一标准。它固然能说明问题,可看看这三位球员要面对的对手吧:费德勒战胜过我、罗迪克、休伊特等人,这些是他早期夺得大满贯时击败的对手。拉法出现后,他要击败费德勒和德约科维奇才能赢得大满贯。到了诺瓦克,他要越过罗杰与拉法这两座大山。



作为一位网球人士,无论是隔网而立还是作为看客,在我看来,假如以打出自己最棒的网球(和史上最佳不同)为标准,那么明确地说,我所见过的最高水平的网球,是诺瓦克发挥最佳状态时打出的。

 

以我对网球的理解而言,诺瓦克的水平,是所有单打球员都想达到的高度。这不意味着诺瓦克已经挖掘了自己的全部潜能,他还没有停下脚步。我觉得罗杰是最能自我挖潜的球员,也是最全面的。或许他能只依靠发球上网便拿下大满贯,就算被禁止上网,他仍旧能想到别的办法。而拉法,他的成就已说明了一切。



Q: 你乐于看到诺瓦克重回巅峰吗?你曾和他有过合作,但没能长时间持续,对此你是否感到遗憾?

 

A: 不,我不感到遗憾,我很开心。和所有人一样,他也经历过挣扎期,我曾相信自己能帮到他,但后来才意识到并没有办法。我们的行事方式不同,作为一名教练,我还有很多要学。能让你有所学的,不是你已经了解的东西,而是与你共事的人。

 

我愿意学习,愿意从不同的角度看待事物。他(德约科维奇)之所以伟大,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固执,这是很有风险的。我是否对这段合作感到遗憾?当然不,我觉得我学到了很多。明确地说吧,见面第一天我就告诉诺瓦克其实他不需要我,他和他团队合作的模式效果很好,他也依赖于此,也只有他才适合这样。

 


Q: 和诺瓦克结束合作后,你曾说你们在大部分问题上都有分歧。这些分歧是关于什么的?训练还是饮食?有些报道暗示说,他的素食饮食结构让你不满,因为你想让他增重?

 

A: (笑)那会儿他的手肘没法连续两天保持健康,而我坚持的信条是,如果你不听从身体,那么身体也不会随你心意,因此他需要对肘部进行治疗。但和我不同的是,他爱比赛,他想打球,想跑动,想找到克服伤病的办法。可带伤上阵是不负责任的。

 

对此我并不认同,因为一旦认同的话,我就是在伤害我关心的人。如果我觉得这件事会对他造成伤害,那么我就不能成为“这件事”的一部分,而这也是让我困扰的地方。你只有一个身体,只有一段职业生涯,当我是他的教练时,我不会冒险让他这样做。

 


Q: 你是否分析过谁的接发是史上最佳,是你还是诺瓦克?

 

A: 这么说吧,如果诺瓦克的移动和我一样,即(与他相比)降了四个档次,那么他的接发甚至会更好,因为他需要提升接发能力(来弥补移动的不足)。人们现在看到他的接发水准,其实在他的绝对能力之下,因为发挥成这样就足够了,他还有很多其他手段(来获胜)。


Q: 你认为他的大满贯单打冠军数会超过费德勒的20座吗?


A: 我来自拉斯维加斯,如果一定要打赌,我希望自己能赢。他现在拿了多少座大满贯?15座?那么他需要在未来三年内每年都拿两个大满贯,对吗?他现在也有了孩子,生活中也有了比网球更重要的事。不过如果他想,他就能做到。

 


Q: 和你们那会儿相比,现在的球员在面对媒体时是否表现得过于“政治正确”?在你看来,如今的网坛是否缺乏个性

 

A: 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被你们吓坏的。你们指责他们,指责任何你们想指责的人。可我认为表现得政治正确,这本身就不是一种政治正确,如今“政治正确”成了很令人恐慌的事。


在当今的社交媒体上,一件事可以轻易地被过分解读。我打球那会儿,一句话的意思就是那个语境下所表达的意思。但如今,在你被证明清白之前,你始终是有罪的,因此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,我能想象这一点。


 

Q: 你说到不表现得政治正确会让球员恐慌,媒体也让球员恐慌。虽然现在一切都过去了,但考虑到你和桑普拉斯之间的事,如果你们是在当下打球,情况会是怎样的?假设海地表演赛上的那次冲突,发生在当今这个社交媒体发达的时代。

 

A: 我不知道社交媒体是否会改变皮特和我,因为我们始终友好相处,但我认为来自社交媒体的审视让人困扰。我的意思是,如果现在的人生活在我们那个时代,那么他们对于我的喜爱会少很多。这关乎于时机,关乎于运气。但对如今这种改变的背后背景我没有要说的,我只知道现在比过去更需要谨言慎行。


2010年的海地义赛上,阿加西主动向桑普拉斯喊话:“嗨,皮特,你非得总是这么一本正经么?”后者于是反击道:“好吧,那我也开一个玩笑。”随后他便模仿起阿加西标志性的小碎步。稍显恼怒的阿加西把口袋全部翻出来,并说道:“我身上没有任何钱了。不,等等,这里还有一块钱。”联系到阿加西此前曾在自传《OPEN》中讽刺桑普拉斯小气,只给门童1美元消费的章节,场上气愤稍显剑拔弩张,桑普拉斯甚至直接将球发向了阿加西

 

Q: 那么,你是否惊讶于如今这些伟大对手间的惺惺相惜呢?

 

A: 是的,我甚至惊讶于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一点(笑)。我有幸了解诺瓦克,他不会刻意对他人展现出不尊重。你知道的,对于罗杰,你不可能不喜欢他。当你和他交谈时就会这样认为,来自球迷、同行以及媒体的评价也是如此。这一点和拉法相同,他们为网球牺牲了很多,且都用自己的方式展现着职业精神,我认为这很值得尊重。

 

可在我这儿情况就不同了,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故事。我困惑过,我痛恨打球。有时皮特激励了我,有时我会嫉妒他,那时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。而当你回望过去时,你也会明白当时的皮特是怎样的人。看,我们已经拥有三位伟大的冠军了,算上皮特的话就是四位,看起来似乎没我什么事了。我尊重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,假设它是真的的话。

 


Q: 你刚才说费德勒不可能让人讨厌,但几个月前我们听到了贝内特乌对他进行的负面评价,说费德勒在大满贯中获得了优待,能够选择是在日场还是夜场出赛。

 

A: 人们难以成为费德勒,而当你是费德勒时,会让其他人遇到困难。你知道我要表达什么,费德勒的声望不是一夜之间获得的,在某个时刻他也曾是贝内特乌,所以你得自食其力。



当你来到食物链顶端时,丛林将服从你的命令。因此,所有人每天都在为最好的条件奋斗,从赛程到比赛场地都是如此。在我打美网或是澳网的三、四轮比赛时,会碰到因为在19号球场取得三连胜而欣喜若狂的对手。当他跻身中央球场时,在意识到这与19号球场不同之前,我已经取得一盘的领先并在第二盘率先破发了。你说这公平吗?这不公平,非常不公平。来到顶尖集团后,你也就更容易巩固自己的优势了,但首先你得跻身顶尖。那么我对此嫉妒么?不,因为有人是世界最佳,而你不是。

 

参加澳网时我会去看签表,并且会想:‘好的,我不想和谁在夜场对阵?’,因为我最擅长打日场。之后便会考虑最容易对付的潜在对手,并在相应的轮次提出在夜场出战的要求。你知道的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而争取。但同时,你也不能总这样做,赛程安排取决于很多要素,其中之一就是球员的喜好。可以确定的是,和其他人相比,一些球员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会更容易被满足。



Q: 教练的场内指导曾在去年美网决赛中引发巨大争议。你曾将网球看作是解决问题的一项运动,也曾将网球场形容为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。现在,你是如何看待场内指导这件事的?

 

A: 我认为这项运动不该让教练进行场内指导,这也是它区别于其他许多项目的地方,这样才会让真正的勇士诞生。

 

教练指导的状况出现后,对塞蕾娜来说不走运的地方在于观众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而当她因摔球拍而被警告时,她没有意识到加上之前教练受到的警告,(根据规则)要被罚掉一分。作为曾经的球员,我能理解当这些事发生时她有怎样的感受。

 

但我希望看到的是,如果教练被发现有场内指导行为,那么他就该被警告,若有第二次,就直接罚出场。是教练试图影响比赛,为何受罚的却是球员?

 


Q: 戴维斯杯改革也是热点话题。你对新赛制有什么看法?

 

A: 作出改变总是不易的,我理解这背后的原因,但这为赛事带来了许多弊端。组织者希望大牌球星能来参加戴维斯杯,我不确定这对他们来说是否是决定性的因素,所以我们得等待,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
 

通常来说,如果历史成就有意义的话,那么我不喜欢看到一项强调历史成就的运动作出改变。比如,我不乐于见到美网的半决赛和决赛间有一天的休息时间,我认为这改变了网球的历史。如果从前的球员多了一天休息时间,决赛又将发生什么?在两天的时间内连续赢下美网半决赛和决赛,这是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。

 

再比如,改变温网用球的颜色。这是件大事,但球是黄色还是白色并不会从历史层面改变网球,因此我觉得这样的规定是可以的。相反,令人难以接受的,是那些会使历史成就感变低的改变,因为这种成就感正是赛事的魅力所在。去世界各地参赛、出战客场、在对手选择的场地和环境中比赛,是这些令夺得戴维斯杯变得意义非凡。而如今,我不知道拿下戴维斯杯冠军有何意义,我们得看会发生什么。但改革的确让戴维斯杯产生了巨变。



Q: 一些人呼吁大满贯也采取三盘两胜的赛制。作为擅长打五盘三胜中决胜盘的高手,你认为应该进行这样的改变吗?

 

A: 我认为你可以依靠运气赢下一场三盘两胜制的比赛,但你无法在五盘三胜制的比赛中做到这一点。如果你在这么长时间的比赛里能靠运气赢球的话,那么今天就是非常特别的幸运日,今天就该由你获胜(笑)。对我来说,五盘三胜制是别样的存在,我很难接受它被改变。


Q: 另一个一直以来的热点问题是同工同酬。在你所处的时代这便是一个重要的问题,关于它的争论如今仍在继续,对此你的看法是?

 

A: 我不会加入争论,我们不是在谈论人权问题,也不是在谈论暴行。我们是在谈论非常幸福的生活,是在谈论赛事运营者所做出的商业决策。因此,如果你是根据性别来支付酬劳的话,那么你无权决定给谁更多。但如果你是在决定邀请谁来参赛,决定谁将成为赛事一部分的话,那么你有权决定自己看重谁、重视什么。

 

我所知道的是,看塞蕾娜比赛的人比看拉法的多,不过他人是否会看这两人的比赛不由我说了算。可假如由我运营一项赛事,在这种情况下,我给塞蕾娜的钱会比给纳达尔的多,反之亦然。



Q: 你是由严厉的父亲带大的,在这个过程中你学到了什么?

 

A: 我明白了自己不想成为怎样的人。

 

有时我们总是想给孩子我们不曾拥有的东西,但却忘了将我们真正拥有的东西给他们。因此,你需要小心翼翼地做好权衡。同时我认为“选择”是最为重要的,我从未有过选择权。我给予我的孩子自由选择的权利,但我会要求他们对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
 


 Q: 你的书《Open》曾销售火爆,因为你在写这本书时展现出了令人耳目一新的坦诚。你是否在写另一本书呢?你对写自传的人有何建议?

 

A: 不,我没有写书的计划。我想给人们的建议是:在内容方面做出明智的选择。因为你所说的话会比你活的时间长,内容一旦写进书里,就无法再收回了,写自传时一定要注意这一点。



文:THETIMES OF INDIA  编译:Andy&Eddie

原文链接:

https://timesofindia.indiatimes.com/sports/tennis/top-stories/no-one-better-than-novak-djokovic-at-his-best-andre-agassi/articleshow/68089216.cm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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